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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你不再关心疫情 ------孙训祥事迹采访札记
2020-03-05 09:16:38 审核人：左燕平 阅读次数：3923
2月13日，庚子年正月二十，接到采访牺牲在抗疫一线的孙训祥事迹任务后，我们前往太湖县徐桥镇前进村。孙训祥牺牲前任该村党总支副书记。牺牲后中共太湖县委追授他为“太湖县优秀党员”，中共安庆市委追授他为“安庆市优秀党员”，同时入选“安庆好人”。

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蓝天白云，阳光温暖，有着冬天最舒服的气韵，又洋溢着春天蓬勃的气息，有一种令人想“飞”起来的冲动。但在疫情笼罩下，是否睛天，已不重要。空荡荡的公路，沿途路口设置的防控卡点，空寂的村庄田野，偶尔匆匆而过戴着口罩的行人，叫人心情沉重得怎么也“飞”不起来。
一个党员就是一面旗帜，一个支部就是一座保垒。前进村的防控卡点上党旗飘扬。值守棚的四周都写上了“疫情就是命令，防控就是责任”、“抗击疫情，人人有责”等大红的宣传标语，棚内的条桌挂着临时党支部的牌子。几名戴着“防控执勤”红袖章的志愿者在忙碌。进入村庄的每个人都必须在此登记，测体温，我们也不例外。
同行的欧阳冰云去了孙训祥家采访。我独自来到村部的大院，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前进村党总支书记王启中。这个跟着孙训祥共事十五年的老书记，谈起孙训祥，表情忧伤沉重，不停地说，祥哥是个好人，一生没留过骂名。他走了，我失去了一个好兄弟，好搭档。
一缕阳光从窗外映射进来，照在桌上孙训祥那张写着姓名、贴着照片的工作牌上。说话间隙间，王书记不时看看工作牌。看得出，王书记和孙训祥有着很深的感情。他拿了份材料给我。
2020年1月23日，前进村接到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指令，孙训祥主动承担了5个村民小组、1800多人的秒丰片区防控任务。每天走村窜户宣传防疫知识，排查武汉及湖北等地返村人员情况。
2月1日下午5点，孙训祥在排查时突觉胸闷不适，晚上7点送到太湖县人民医院，确诊是因劳累过度导致心衰。2月3日早上8点因病情加重，孙训祥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2月4日凌晨3点27分，因心脏衰竭，抢救无效，连续十多天战斗在抗疫一线的孙训祥，带着他未尽的事业和牵挂将生命划上了句号，定格在56岁。
那天深夜的天空飘起了雪花，仿佛也在无声地哀悼。灯影下寂静的街巷，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就像乔伊斯在《死者》里写的：银色的、暗暗的雪花，迎着灯光在斜斜地飘落。他的灵魂缓缓地昏睡了，当他听着雪花微微地穿过宇宙在飘落，微微地，如同他们最终的结局那样，飘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
“疫情不止，我们不散！”春天已经在路上，而孙训祥却走了，踩着雪花飘飞的轻盈。
孙训祥火化后，家人送他的灵柩回村。村内哀乐低旋，村民们戴着口罩，自发站在村街道两边迎接孙训祥骨灰的归来。走到哪家门口，哪家就燃放起了鞭炮。很多人跟着哭喊，祥哥，一路走好！
在孙训祥的办公室里，我看到了一摞厚厚的工作日记。
“面对群众的求助和困难，我们一定要把事情做好，要不对不起良心，对不起群众的信任。”
“1月28日，疫情防控各片区要加强排查，绝对不能漏一人；加强宣传力度，全员在岗……”
“1月29日，疫情形势严峻，年轻人配合工作，老年人比较固执，要逐个找他们谈心，疏导他们心里的障碍，提高他们的认识，做好疫情防范工作……”
……
工作日记里全是孙训祥关心的群众工作和防控疫情的点点滴滴。王启中书记说，那两天去医院看他，孙训祥问的全是疫情防控的事。
祥哥，你太累了，有雪的今夜，你已不需要再关心疫情。
王启中书记有事忙去了。空落的村部大院里剩下我一个人。阳光很好，要在往日，坐在外面晒太阳的人一定很多。几棵不知名的大树从院墙边拔地而起，枝丫茫然地伸向空中。飘落的叶子，带着生命的寂静，铺满了院角。苍凉遒劲的枝干挂着许多半枯的叶子，将要在似坠非坠之间。在灾难面前读落叶絮语，如读人的善良与罪恶。站在这时的树下，仰望或低首之间，突然就有了一种悲凉的感觉。阳光是金黄、柔软的。我看见那些从天空洒落下来的阳光，被风吹得在树叶间摇曳起来，让人眼花缭乱，顿生愁绪。
中午，镇里刘委员给我们准备了盒饭喊我们去吃。我从村部出来，去孙训祥家与欧阳冰云汇合。孙训祥每天去村组开着的那辆黑色的小车还停靠在家门口，车前后档风玻璃上贴的“疫情防控宣传车”红色标志格外醒目。
睹物思人，顿感生命的脆弱。有人说，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它的长度，而在于它的宽度和厚度。孙训祥正是用生命中的那些平凡的小点，小音符，谱写了生命感天动地的乐章。像村庄的炊烟，在乍暖还寒的日子里，蜿蜒地升空，消逝，化作云彩，在天际勾勒出一副美轮美奂的绝美图画。
进屋。我看见孙训祥的小女儿孙小青正在接受欧阳冰云的采访。孙小青边说边哭，欧阳冰云也趴在桌上陪着流泪。
作家方方说，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小青说，她根本不能接受爸爸不在了，想到爸爸，就觉得心痛，就忍不住想哭。她总觉得爸爸没有走，一直活在心中那个最温暖的地方。
疫情期间让人泪目的事太多。许多人的感情一下子变得特别的脆弱，“泪点”特别低。无论是感动的、悲伤的、愤恨的人和事，也无论是电视报纸上的，手机新闻上的，微博微信上的，道听途说的消息，点点滴滴，都能让人不能自己，泪水滑落。女人尤其如此。最早发现疫情并上报的武汉女医生张继先说：“我这次把一生的泪都流光了。”
记得2月6日，为了创作我县抗疫歌曲《同心同行》，我和王宏亮去县医院采访拍摄。说实在的，去之前，我们瞒着家人，做足了心理准备。县医院感染管理科王飞主任带我们走到传染科病区戴帽换鞋时，我突然有一种想逃离的念头。转念又安慰自己，那么多医生护士天天在这上班，她们都不怕感染，我还怕什么。在传染科病区，我见证了医生护士们忙碌的身影。
有人说：“哪有什么白衣天使，不过是一群孩子换了一身衣服，学着前辈的样子，治病救人、和死神抢人罢……”我看见，在每一间病房门口，都站着那些穿着防护服，背后写着“加油”的小护士。护士长跟我说，防护服一穿上就是八个小时不能脱下，不能喝水不能上厕所。昨天有个小护士，因为没有带尿不湿，脱下防护服时裤子全淋湿了，趴在她身上大哭，病区的护士都跟着流泪。
是的。“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她们和孙训祥一样，都是最普通最平凡的人。但正是他们挺身而出，坚守在疫情防控最前线，用人性最光辉的蜡炬照亮了布满疫情的天空，成为这个时代的英雄和最美的逆行者。
去镇里路上，我们再次路过前进村的防控卡点。这次我停了下来，跟在卡点负责测体温的村医吴卫平和执勤的村文书黄留芳聊了一会儿。他们都是和孙训祥走得最近的人。但那天他们戴着口罩，我只知道他们的名字却没认识他们。我想，等春暖花开，我们都摘下口罩时，我会再去拜访他们，再在孙训祥的墓碑前献上一束鲜花。   (李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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